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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葉丨失而復得西西里

Dec 07, 2018   葉瀅

Dear Q,

 

這一趟意大利之行,你和我曾說過在南方會有很多不同,還特別和我提到要注意安全,但完全沒想到,這行程的最后一站,如此不可預期。

 

落地就是如此。從那不勒斯飛巴勒莫,是在意大利旅行的最后一站,在巴勒莫機場,等到行李轉盤已經停止,也沒有看到我的赭紅色行李箱。機場方面沒有任何關于行李箱的消息,不知道它依然在那不勒斯,還是被運去了其他地方。在機場lost&found辦公室收到航空公司留下的一封致歉信,信上留的航空公司電話永遠打不通。幸好,隨身的電腦和護照還在。

“Madame,現在是夏季,游客這么多,這兒是南方,北方政府不管我們,我們也沒辦法。你看,這兒還有幾十件行李在等人領呢。”lost&found辦公室的回話讓人無言以對,帶著行李可能會被找回來的希望,我將原定的行程又延長了一周。

只剩下隨身物品,希望行李只是被送到了其他地方,之后還能找回,轉而也覺得這樣一身清簡,也許是這一趟極豐沛的意大利之旅最相配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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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奧托植物園#

“在西西里,沒有什么是原生的。”大雨過后,在奧托植物園(Orto Botanlic)與巴勒莫的文化部長安德烈?庫蘇馬諾(Andrea Cusumano)見面時,也許已經給此行定下了基調。他說,就連被認為是西西里象征的柑橘,也是阿拉伯人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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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庫蘇馬諾(Andrea Cusumano)在奧托植物園

2018年歐洲宣言展游牧到西西里首府巴勒莫(Manifesta 12 Palermo),這一年這座城市同時也是歐洲文化之都。把我引向巴勒莫的正是歐洲宣言展。

 

此次宣言展的主題是 “行星花園,孕育共存”(The Planetary Garden, Culvivating Coexistence),從Francesco Lojacono繪于1875年的《巴勒莫景觀》(View of Palermo)吸取靈感,來自世界各地物種在這里共生共存——荷蘭OMA建筑事務所在這件作品的基礎上,重新描繪了《巴勒莫地圖》(Palermo Atlas,2017)。以奧托Orto植物園作為巴勒莫歐洲宣言展的中心展區,正是這屆雙年展主旨的隱喻。

安德烈帶我穿行在植物園中,這里種植了12000種來自不同地方的植物,幾乎沒有什么植物是“土著”,橄欖樹來自小亞細亞,山楊樹來自中東,桉樹來自澳大利亞,仙人掌來自墨西哥,枇杷來自日本……它們跟隨一批批殖民者與移民來到這座地中海島嶼,從最早的殖民者希臘人、腓尼基人、其后的羅馬人、阿拉伯人與諾曼人、西班牙人……到近期涌入的北非和中東難民,種族的流動與融合也定義著西西里的自然與社會形態。

 

族群的融合在這里不是抽象的,在奧托植物園中,從非洲的棕櫚樹到來自東亞的荷塘與竹林,不同層次的綠,安然共存。竹林中展示的中國藝術家鄭波的影像《蕨類植物》(《Pteridophyta 2016-in corso/ongoing》),對作品中酷兒與植物做愛的場景,當地的評論也頗為兩極。是自然主義還是色情?無論如何,宣言展沒有因為爭議過濾掉這件作品。

在植物園里的園圃里,我們看到了來自中國的南瓜——這里可能擁有全世界最多種類的南瓜。巴勒莫的城市命名來自古希臘人,“意思是完全的港口”,安德烈說,這里對于不同地方的植物和族群都是開放的,他們在此流動、融匯再生發、繁衍。

54 5557@ Orto Botanlic,下圖由Manifesta 12 Palermo提供

#難民難題#

奧托植物園與布泰拉宮(Palazzo Butera)、弗塞拉塞塔宮(Palazzo Forcella De Seta)以及加洛山(Monte Gallo)最高點Pizzo Sella構成的動線,勾勒出巴勒莫的海岸線。而這條海岸線,也是從地中海上進入西西里的邊境線的一部分,宣言展的展場選擇,將地理與文化意義上的邊界交融在了一起。

如果說,奧托植物園是物種與種族共存的隱喻,在距離此處不遠的弗塞拉塞塔宮(Palazzo Forcella De Seta),這座“海邊的房子(casina a mare)”處在海防線邊,建筑的內飾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阿爾罕布拉宮,在建筑史上也的確如此,紛繁的馬賽克、華美的大理石,摩爾人的風格為地中海帶來極度密集的斑斕,與新哥特主義的內拱毫不違和,在這幢19世紀折衷主義風格的宮殿里的展覽,則直接指向了移民問題與現實政治。

藝術家帕特里夏?卡爾森哈特(Patricia Kaersenhout)的作品《鹽的靈魂》(The Soul of Salt, 2016)——堆積如山丘的鹽——被放置在宮殿中央,在加勒比海的傳說中,奴隸會避免攝入鹽,這樣他們的靈魂會變輕,在死后飛回非洲。

5859 60@ Palazzo ForcellaDe Seta
上圖和下圖為Manifesta 12 Palermo提供

曾經作為邊境關口的弗塞拉塞塔宮展出的一系列作品對準了難民問題,“法醫海洋學”(Forensic Oceanography)小組的影像作品《液體暴力》(《Liquid Violence 2018》)記錄了從2011年以來,日趨軍事化的地中海以及發生在地中海的難民死亡事件與數字。

在過去5年間,有6萬人從非洲乘船到達意大利,其中大約5萬人依然滯留在意大利。距離西西里島相對距離較近的非洲難民,常常乘坐著簡易橡膠筏就走上了海上逃難之路,很多人也因此在海上喪生。

今年年初,滿載著629名非洲難民的救援船“水瓶座”(Aquarius)給歐洲的海岸邊境出了難題。其時意大利內政部長馬迪歐?薩維尼(Matteo Salvini)命令所有港口對這艘難民救援船關閉。巴勒莫市長奧盧卡?奧蘭多(Leoluca Orlando)則通過推特喊話說,巴勒莫做好了接受Aquarius在其港口停靠的準備。

#從黑手黨之城到文化之城#

Q,你曾經做過國際政治記者又移民到歐洲,我在電話中問你,如果你見到奧蘭多,會向他提什么問題?你關心的還是西西里會怎樣對待那些難民?地處地中海心臟的西西里,往往是中東和北非難民到歐洲的第一站。

數日之后,在巴勒莫市政廳見到這位被數位保鏢簇擁、在歐洲頗為知名的市長,他的辦公室正對著裸體雕塑群構成的普雷托利亞噴泉(Fontana Pretoria)。在他的任期中,希望將巴勒莫從“黑手黨之城”改造成為“文化之城”(from City of Mafia to City of Culture)。在詭譎的意大利政治環境中,他也自稱是巴勒莫的“麥克風”,他把現任教皇寫給他的信拿出來說,教皇下個月會到巴勒莫,支持他的移民開放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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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zza Pretoria

親自打電話約定訪問時間,在見面時滔滔不絕發表大半個小時宣言般陳述的奧蘭多市長,幾乎讓我插不進話。2015年他發起了《巴勒莫憲章》(La carta di Palermo/The Palermo Charter),作為國際法專家,他認為“人類的國際流動是人權和法律面對的下一個挑戰”,而關閉邊境的做法是完全錯誤的。

更多的移民,更多的藝術活動,更多的游客……這些正在發生的變化,能給這座以黑手黨聞名的城市帶來真正的改變嗎?無論是從倫敦重返巴勒莫救任文化部長的安德烈,還是推動這場變化的現任市長奧盧卡?奧蘭多,在不到一周的時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回復問題和約見來自遙遠中國的我,直接熱情,是巴勒莫人的風格,也是這座城市希望向外界傳遞的訊息。

會談將快結束時,他問我,還有什么問題嗎?

“奧蘭多先生,我的行李丟了。現在我還不知道它是在那不勒斯還是到了巴勒莫。”他把來開早會的巴勒莫機場總裁介紹給我,我隨后被“轉移”給了一個機場聯系人,機場查詢系統很快給了回復——行李被從那不勒斯寄到了莫斯科,然后正在從莫斯科直接寄回了北京。?行李被寄到了北京的什么地方了?怎么取行李呢?依然沒有得到答復。

Q,西西里是多么矛盾啊,白天的市政廳里的政治宣言與仍然下落不明的行李箱,上一刻讓人精神上備受感染下一刻又能讓人在現實中陷入沮喪。

 

#黑手黨還在嗎#

 

在八月行走在炎熱的巴勒莫街道上時,幾乎感覺不到這里曾經有過的酷烈與暴力。

 

“黑手黨的影響還在嗎?”在安德烈驅車帶我穿行在不同的展覽場所時,我問起他,“1992年是一個轉折點”,他告訴我,負責調查黑手黨的檢察官Paolo Borsellino和Giovanni Falcone在這一年先后死于黑手黨的謀殺。這年7月,數千名意大利荷槍實彈的士兵進駐西西里,巴勒莫街頭也爆發了大規模的民眾抗議。此后,幾百名黑手黨成員在意大利受到公開審判。黑手黨不再像八九十年代那樣猖獗。

 

在巴勒莫,我住的酒店公寓就在馬西莫歌劇院(Teatro Massimo Vittorio Emanuele)對面——《教父3》的劇終,教父柯里昂的女兒在劇院的臺階上被槍殺。電影中這座劇院華美的陳設與劇終在此接連的謀殺,驚心動魄?。在現實世界中,這樣的緊張氛圍已經消失,曾經因為黑手黨的猖獗與經濟的蕭條而關閉的馬西莫劇院,重新開業之后已成為巴勒莫最受歡迎旅游目的地之一。從劇院后臺經過狹窄的樓梯,登上這座意大利最大劇院的天臺,諾曼王宮、巴勒莫大教堂,齊薩王宮……經過數百年遺留下的華美風姿,有些也流露殘敗。貴族的時代結束了,意大利統一,在戰后的政治縫隙里,黑手黨崛起又(看上去)衰落了……幾經易手的古老宮殿,有些成為了博物館和當代藝術展覽場。

63 64 65@ Teatro Massimo Vittorio Emanuele

在阿拉伯風格的齊薩王宮(Zisa)附近,由工業建筑改建的新藝術區里,毫無預期的見到萊蒂齊亞?巴塔利亞(Letizia Battaglia),她戴著粉紅色的假發,正在與助手討論一個來自中國的展覽邀請。帶我到這片藝術區的安德烈說,一看到她,你就看到了巴勒莫。萊蒂齊亞從六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一直在拍攝西西里人的日常生活,鏡頭中不乏黑手黨的蹤跡。她拍攝的那些兇殺現場,也提醒西西里曾經充斥著多少混亂與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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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勒莫,1982,妓女和毒品販子Nerina因為她沒有尊重黑手黨的規則而被殺害,?? Letizia Battaglia

#回到西西里#

帶我在此地拜訪的安德烈,正在致力于將這片老工業區改建為新的藝術區,此時工廠改建的當代藝術中心ZAC(Zisa Arti Contemporanee)正舉辦由作家渥雷·索因卡(Wole Soyinka)策劃的非洲主題展。這片新興藝術區不遠就是阿拉伯風格的齊薩王宮。齊薩王宮是巴勒莫的阿拉伯-諾曼風格建筑群的一部分,這里曾經是諾曼國王的夏宮,受到摩爾建筑的啟發,由阿拉伯工匠參與完成,大廳內的地面水槽設計又讓人想起了西班牙南部的阿爾罕布拉宮。

68 69 70 71@Zisa

安德烈離開在倫敦的教職,2014年被市長奧蘭多邀請回來主管文化事務,彼時英國已進入脫歐議程,離開巴勒莫近20年的安德烈認為是時候重回巴勒莫。他載我經過城市中正在改變的各處地方,廢棄的教堂和宮殿、停工之后的工廠改建的劇場和藝術中心,將古老頹敗的西西里宮殿帶入到21世紀,“這需要不止一代人的投入啊”。

 

進入到這些宮殿內部,西西里骨子里驚人的美袒露出來。你能想像珍妮?薩維爾(Jenny Saville)所畫的巨幅裸女陳列在巴洛克風格的宮殿Palazzo Filangeri di Cutò里的效果嗎,她在這里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巴洛克在西西里是生長出來的,那種盛大的華麗,絕非附加的裝飾。在Jenny Saville之后,安德烈告訴我近年來又有不少歐洲的藝術家、收藏家和策展人搬進了這幢巴洛克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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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lazzo Filangeri di Cutò

一座有數百年歷史的老王宮的價格幾乎比不上北京或者上海市中心的一套公寓,有那么一刻,我被這里的陽光、海水和巴洛克宮殿所迷惑,幾乎產生了要遷移到這里的沖動。碧海藍天、混雜的族群、開放的政治、不斷涌現的藝術景觀,這迷人的南方!親愛的Q,這不就是我們一直在說的最后的落腳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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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ifesta 12 Palermo

#南方悖論#

但考古學家出身的塞巴斯蒂亞諾?圖薩(Sebastiano Tusa)給了我現實的另一個解讀版本,他是現任西西里文化遺產評估員(SicilianRegional Assessor of Cultural Heritage),掌管西西里文化遺產的保護與發展。在歐洲內部,德國的國民失業率是3%,但在意大利這個數字達到了11%,西西里島南部的失業率甚至高達35%。“如果我們無法走出這場經濟危機,西西里島很難在地中海區域扮演好它應有的角色。” 塞巴斯蒂亞諾也不諱言乏力的經濟不能提供給年輕人更多的機會,他的兒子也只能去倫敦工作。

與文化遺產打交道的塞巴斯蒂亞諾也被歷史的重負所懊惱,“歐洲是石頭的文化、東方可以說是木頭的文化,木頭的文化會毀壞再來,石頭的文化有時候更保守,只能保留和保存。”雖然他的書房里散布著歷史與考古學的書籍,“我們幾乎在任何地方都不能修新的東西,我們這一代人很難留下自己的痕跡。”

開放的移民政策與高企的失業率,豐沛的歷史文化與艱難更新發展的當代,令人驚嘆的藝術之美與不靠譜的辦事效率——或許,我的行李也是這“南方悖論”的一部分。

對兩千年多來不斷被外來者殖民的歷史,除了關于文化融合的樂觀表述之外,還有維斯康蒂導演的電影《豹》中薩利納親王的悲觀言說,“25個世紀以來我們所肩負的偉大文明皆來自外部,而非由我們自己創造,不能稱為我們的文明。”一百多年過去了,今日流動不拘的西西里人更無法回到薩利納親王所說的“我們”,“原生”的“我們”存在嗎?

黑手黨在90年代被大規模審判與關押之后,完全退出意大利南部的社會政治生活了嗎?他們會以更隱蔽的方式染指今日與年輕一代嗎?

來自中東與北非的難民,即使被巴勒莫收留,此地的經濟狀況如何解決他們未來的生存?藝術家們所做的人權呼告,在現實中如何落地?

一次旅行,當然無法全部回答這些進入當地肌理之后不斷浮現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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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將要離開巴勒莫的前一天,機場又打電話來,我被告知,行李現在在巴勒莫國際機場。我又一次坐上了去機場的巴士,終于在機場國際航班的儲藏室,看到了貼著俄文標簽的行李箱,并沒有被送回北京,而是在丟失后的一周,從那不勒斯到莫斯科,最后輾轉回到了巴勒莫。

離開此地前一天,終于在巴勒莫機場找回的遺失在飛行途中的行李箱。也許沒有這一段失而復得,也不會進入一重又一重的巴勒莫迷宮。

這迷人的,又讓人迷惑的旅程。

之前提到要錄制關于《那不勒斯四部曲》的談話錄音,回到柏林,我們再聊。

葉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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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包裹”定義了大地藝術的克里斯多,他造的“馬斯塔巴”正漂浮在倫敦

“這些作品此前鮮為人知。展覽中有20世紀50年代非常不起眼的早期雕塑作品、巨大的桶型雕塑、從未實現的美術館項目、與作品《鐵幕》(Iron Curtain)相關的記錄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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